风俗与习惯:服饰、发饰、语言,漫谈金代汉人本土文化转变的原因

摘要:北京时间20200529关于【风俗与习惯:服饰、发饰、语言,漫谈金代汉人本土文化转变的原因】的具体情况和说明,让www.myxinge.cn新闻频道的以图文形式为您慢慢道来。

儒家文化雕像图

一个地区的人民的风俗与生活习惯,受到众多因素的影响,其中影响比较大的大致有文化的影响、传统的影响等等。实际上,一个地区固有的文化与传统能够对该地区人民的风俗与习惯产生多大的影响似乎是存有疑问的。

以本文所要讨论的金代汉人的风俗与习惯来说,许多人认为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汉族文化是影响力十分强大且深刻的一种文化,因为这种文化不仅有着相当长的传统,而且还以一整套儒家文化及礼义道德为核心,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更加增添了这种文化的影响力,一个地区的人民一旦接受了这种文化,便难以消磨掉其带来的影响。这种看法在中国古代历史上的许多时期也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验证,比如在元代和清代两个以少数民族为统治者的朝代,最终统治者和占统治地位的民族都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汉文化的影响,接受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内化了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汉文化。

酷爱骑马射箭的女真人

然而,在本文所要着重讨论的金代,我们看到的却是在金代统治下的北方地区的汉族百姓,却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便抛弃了汉文化的影响,从服饰到个人的认同基本上都转向了金代的统治民族女真族,这种改变之巨大甚至令当时南宋到访金朝的使者感到惊讶,他们本来对原处于北宋统治下的北方汉族百姓的忠诚有着极大的形象,然而,他们亲眼所见却是这些百姓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接受了金朝的文化,并且发自内心地向金朝效忠。

这种改变,与金朝所奉行的民族同化政策有着很大的关系,金朝统治者实行了一系列强制汉族百姓改变其服饰及发饰的命令,这些命令是带有强迫性的。但是,不能否认的是,除了不得不屈从于这些强制性命令之外,金朝统治下的汉族百姓确实也在相当程度上自发地接受了金朝的文化。我们由此可以看出,文化之间影响力大小的区分实际上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明显,而文化融合的趋势和力量则要远大于我们的想象。

金朝疆域图金代汉人的风俗与习惯

本文所讨论的汉人,具体来说应当是金代统治者所称的"南人"。金朝统治者对"汉人"和"南人"进行了区分:"以先取辽地人为汉人,继取宋河南、山东人为南人",也就是说,此前生活在辽朝统治下的汉人在金朝被称为"汉人",而原先生活在北宋统治下的河南、山东等地区的汉人则被称为"南人",这实际上是一个先来后到的关系,而"汉人"在金朝要比"南人"的地位稍高一些。

这些长期生活在辽朝统治下的汉族百姓,很早就已经习惯了少数民族的统治,因此对于金取代辽成为他们的统治者并没有太多异议,而原先生活在宋朝统治下的百姓许多还怀念宋朝,对少数民族统治者感到不懈,因此,金朝统治者对这批汉人特别地警惕与防备。

然而,这批特别受到警惕与防备的汉族百姓,在十几年之后便基本已经成为了效忠于金朝的子民,除了一些年纪稍长的老人还对宋朝念念不忘之外,年轻人基本上已经视金朝为他们的合法统治者了。这些原本生活在北宋统治下的汉族百姓不仅在王朝认同上发生了改变,而且在诸如服饰、发饰、语言等日常生活的风俗与习惯上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基本上变为了所谓胡人的风格,而舍弃了原先北宋的风格。

女真人服饰

具体来说,在服饰上,这些汉族百姓基本上都采纳了女真族的服饰风格,也就是短衣、左衽,男性的衣服比较窄小,而女性的衣服则比较宽大。这种服饰风格本来是为了适应女真民族骑马打仗的需要的,但这种风格同样适合于广大汉族百姓所进行的农耕活动,因此受到了欢迎。南宋的使者范成大在出使金朝,回到北宋的都城东京时便发现当地百姓的服饰风格基本上都变为胡人风格,东京作为北宋的首都,本来应是受到北宋文化和儒家文化影响最深的地区,然而,即便是北宋故都东京的百姓,也放弃了原有的服饰风格,所谓:"东京……民亦久习胡服,态度嗜好与之俱化,……最甚者衣装之类,其制尽为胡矣。自过淮以北皆然,而京师尤甚。惟妇女之服不甚改,而戴冠者绝少,多绾髻,贵人家即用珠珑璁冒之,谓之方髻"。

除了服饰之外,这些汉族百姓的发式也产生了很大的变化,由汉族传统的长发发式变为了女真族常用的髨发。所谓的髨发,就是将头顶部分或全部的头发剃光,只在两鬓或者前额留一下头发作为装饰。这种发型在宋朝百姓看来是十分奇怪的,然而在后来也得到了广泛的接受,所谓"男子髡顶,月辄三、四髡,不然亦闷痒。余发作锥髻于顶上,包以罗巾,号曰蹋鸱"。这种情况也令南宋的使者感到十分吃惊与失望。

漫画版女真人的发饰

这些汉族百姓的礼仪习惯也产生了很大的改变。传统的儒家思想讲求的是尊卑有序,这种尊卑有序体现在语言上、礼仪上、服饰上等等,但金朝的统治者女真族并没有那么看重这个,不论是语言、礼仪,还是服饰都是相对比较平等的。这种风格也影响到了生活在金朝统治下的汉族百姓,他们的语言风格和礼仪也逐渐向所谓的胡礼转变,而不再用原来的宋礼,南宋的使者就记载过这样一段见闻:"道遇细车自北来。先牌云:蔡州都巡检使宅眷,与接伴使有连,各下车相见。一妪一妇与正使皆胡跪拱手摇肘为礼,然后立谈良久而去"。由此可见,即便是汉族百姓也已经在日常生活中普遍使用胡礼了。

而这些汉族百姓最为根本的转变,实际上是认同的转变,一个人的心理认同一旦形成,便很难再更改。南宋的一位使臣洪皓出使金朝时,便发现当地的汉人百姓除了老人之外,年轻人都已经对宋朝没有什么认同,有的年轻人甚至已经不知有宋,而这时仅仅离北宋灭亡二十年,新一代人便已经几乎忘却了北宋的存在,所谓"是皆生长兵间,已二十余矣,不知有宋。我辈老且死,恐无以系思赵之心"。不仅普通百姓如此,金朝的汉人将领也是如此,当其所驻守的城池被南宋军队攻破后,其不惜自杀殉职,以此来表示对金朝的忠心。由此便可看出,这些汉人确实是对金朝忠心耿耿的。

外出狩猎的女真人金代汉人风俗转变的原因

这些汉族百姓的风俗与习惯之所以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甚至连对于王朝的认同都改变,除了金朝所实行的政策外,还有文化融合的力量在起作用。

不可否认的是,金朝所实行的政策确实是强硬且严格的。例如,金朝在攻下北宋的大片土地之后,便严令这些地区的汉族百姓必须要改变发式,以此来表示对新王朝的忠心和对旧王朝的告别,所谓"今随处既归本朝,宜同风俗,亦仰削去头发,短巾、左衽。敢有违反,即是犹怀旧国,当正典刑,不得错失"。在这种高压的氛围下,汉族百姓为了保命自然是不得不遵从金朝统治者的命令,一律更改服饰、发式。

除了这些高压政策之外,金朝统治者也采用了一些相对怀柔的政策,以此来加强汉族百姓对于金朝的认同。例如,在金朝刚刚占领北宋的北方江山时,为了防备所谓的"南人",金朝在科举之中实行了一种"南北选"的政策。简而言之,这种政策就是在原有的北方汉人与南方汉人之间实行区别对待,原来生活在辽朝的北方汉人参加科举考试的题目更加简单,录取率也更加高,相反,原来生活在北宋的南方汉人的题目更难,录取率则极低。

将要攻打宋朝的金人们

然而,到了后来,为了加强南方汉人对于金朝的认同,金朝废除了这一歧视性的政策,基本采取了一视同仁的方法,并且大幅提高了汉族士人在金朝朝廷中的比例,最多时朝廷中有50%的官员是汉人。这样一来,汉族百姓上升的渠道便更为通畅,而汉人之中最为重要的士大夫阶层也得到了满足,自然对金朝统治者感到满意。

除了这些政策因素之外,文化融合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在金朝占领了原属于北宋的河北、山东等北方地区之后,大量原本居于更北边的女真族开始向南进行移民,由于河北、山东地区的自然环境、气候环境更加宜人,其发展程度也更高,因此,越来越多的女真族人开始到这些地区生活,最多时,女真族人占到了这些地区人口的将近50%。

这些移居而来的女真族人可以和汉族人自由通婚,女真族和汉族的普通百姓之间并无太多的隔阂,而随着女真族人的不断增加,女真文化以及其他少数民族文化在这些原属于汉文化主宰的地区中也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影响力,这两种文化开始不断融合,共同主导百姓的生活。实际上,少数民族的文化早在北宋时期就已经对百姓生活产生了重要影响,比如少数民族的服饰,由于其款式与传统汉族服饰不同,干起活来又更为便捷,因此很早就在北宋民间流传开来。这种趋势延续到了金朝,越来越多的汉族百姓开始接受少数民族的文化,并且将其内化成为自己文化的一部分。长此以往,百姓对于少数民族文化的接纳也就不足为奇了。

金人汉人相互的画面结语

通过上文的分析,读者们应该可以发现,金朝统治下的汉族百姓的风俗与习惯确实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种改变涉及服饰、发式、语言、礼仪甚至内心的认同。

这种改变之所以会发生,一方面是由于金朝统治者的政策,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文化的融合。在这两者的共同作用下,才会导致汉族百姓产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那么有读者可能会问,为何这种现象在日后的元朝和清朝又没没有明显呢?笔者认为,文化的融合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元朝和清朝是统一了全国的王朝,虽然这两个王朝都同样强调本民族的文化,但蒙古族和满族的人口一旦融入到全国人口之中便显得相当少了,这样一来,蒙古族和满族的文化便缺乏了足够的影响力。

而金朝统治的范围则要小得多,仅仅包括今日的东北地区和河北、山东等地区,东北地区在当时本就人迹罕至,而河北、山东等地区由于移民,少数民族和汉族的人口基本上是相近的,这也就确保了少数民族文化的影响力,自然也就更加易于文化之间的融合了。因此,少数民族的文化在金朝的影响力也更大,对于汉族百姓的改变也会更深。

参考资料:《金史》、《女真史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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